枪炮还是黄瓜：克里姆林宫的战时经济陷入严重困境

鱼、鸡肉、意大利面、肉类，在俄罗斯中部城市乌法，这些东西都贵得多，63岁的退休老人维拉对此很不高兴。

“东西一点都没便宜，反而一天比一天贵一点，”她告诉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的鞑靼-巴什基尔语组，并补充说，她每月靠2.5万卢布（约合323美元）的养老金度日，还要靠一份兼职来维持生计。她还说，黄瓜“现在一公斤要300、400卢布，以前便宜得多。”

维拉说得没错。根据俄罗斯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26年前两个月物价上涨了2.1%。

在与邻国乌克兰全面战争即将进入第五个年头之际，克里姆林宫在国内又面临着另一个顽固的敌人：高企的消费价格和俄罗斯普通民众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

战争年代，许多俄罗斯人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尽管俄罗斯因入侵乌克兰而遭受西方制裁，经济遭受重创，但其表现远超国内外许多专家的预期。

为了支持战争，政府向军队和军工联合体投入巨资。志愿参战人员的极高工资和福利改变了俄罗斯许多地区，特别是贫困地区的生活，而遗孀和幸存者也从国家慷慨的援助中受益。

这种方法一开始奏效了——至少在大量资金涌入开始扭曲经济、推高民用部门工作工资之前是如此：想想那些组装炮弹或缝制战术背心的工厂工人。这反过来又推高了通货膨胀，到2024年，通货膨胀率飙升至近10%。

俄罗斯央行提高利率以抑制通胀，使经济回归理性。问题是，经济会硬着陆还是软着陆。

“总体而言，经济停滞不前，甚至出现了滞胀，”莫斯科宏观经济分析和短期预测中心经济学家兼副主任德米特里·别洛乌索夫上个月表示。

“除非发生无法预见的金融灾难，否则经济不太可能崩溃，”前银行家兼财经记者、现任华盛顿智库欧洲分析中心研究员的亚历山大·科兰德尔写道。“但情况会继续恶化，普京政权的回旋余地正在迅速缩小。”

停滞或滞胀

几个月来，政策制定者和经济学家都警告说，战时经济的繁荣时期已经结束。一些知名商界领袖，例如曾任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Sberbank）行长的格尔曼·格列夫，也警告说，经济增长放缓将伴随高失业率或高通胀，从而导致经济“停滞”。

在普京的默许下，俄罗斯央行行长埃尔维拉·纳比乌琳娜采取措施，通过提高贷款利率来抑制通胀。俄罗斯联邦统计局上月公布的数据显示，这一举措已取得成功，预计2025年物价涨幅将放缓至5.6%。

俄罗斯联邦统计局目前预测， 到 2026 年，俄罗斯经济将缓慢增长 1.1%，而两年前的预测为 4.9%。

与此同时，企业领导人抱怨说，他们正被高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

由于担心用于乌克兰战争的军事开支收入下降，政府将国家增值税提高了两个百分点，进一步加剧了物价上涨的压力。

到 2026 年初，其结果是各种相互交织的因素，给像 55 岁的文化工作者阿列克谢这样的普通俄罗斯人带来了经济压力，阿列克谢在乌法郊区拥有一套房子。

和维拉一样，他也要求使用化名，以避免引起警方的注意。

“钱越来越难花了，”他告诉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水电煤气费账单飞涨。它们不断被重新计算，而且对消费者越来越不利。”

“食品价格也变得非常昂贵，我们不得不寻找替代品，”他说。

俄罗斯媒体已经注意到此事。

莫斯科小报《莫斯科共青团员报》称“黄瓜的价格已经和牛油果一样贵了”，并援引官方数据显示，自1月1日以来，黄瓜价格上涨了43%，西红柿价格上涨了21%。

民意调查显示，经济的不确定性也导致越来越多的俄罗斯人感到经济焦虑。

《独立报》本月早些时候写道： “物价上涨和民众贫困化是受过教育的俄罗斯人面临的主要问题” 。

爱沙尼亚军事情报部门在其年度威胁评估报告中指出： “随着乌克兰战争的持续，俄罗斯正面临日益严峻的经济挑战，并忽视了几乎所有非军事领域。因此，2026年经济和社会不稳定的风险预计将会上升。”

相信这一点

影响经济的一大逆流是石油和天然气收入的下降，而克里姆林宫一直依靠这些收入来支付战争费用。

美国和欧盟的新制裁最终削弱了莫斯科出口油气资源的能力，包括向其两大主要买家——中国和印度——出口。据官方统计，出口收入下降了近三分之二，从2025年1月的1.12万亿卢布（145亿美元）降至上个月的3930亿卢布（51亿美元）。

“这将产生重大影响，因为俄罗斯的预算不仅仅由一些小额政府支出和巨额战争开支构成，”居住在国外的俄罗斯经济学家伊戈尔·利普西茨告诉《今日时报》，“它是整个经济的巨大收入来源。俄罗斯经济严重依赖政府采购。”

包括利普西茨在内的一些专家以及​​宏观经济分析和短期预测中心表示，由于企业无力偿还高额债务，贷款违约，银行业目前正处于危机之中。

“目前席卷俄罗斯的金融危机将很快导致许多公共部门雇员定期失去工资。然后，这种情况会蔓延到养老金方面，”他告诉《时事新闻》。

俄罗斯老龄人口的养老金问题一直是克里姆林宫政治的敏感话题。2018年，包括提高退休年龄在内的国家养老金制度改革引发了全国范围的抗议活动。

俄罗斯联邦统计局的最新数据显示，养老金已降至平均收入的 24% 以下——远低于政府的目标水平。